奇石有没有“残缺美”[巴彦淖尔奇石网]

    一残缺与缺陷
    残缺与缺陷，是觅石、赏石实践中经常遇到的问题，也是一个理论问题，对它们进行探讨，不无必要。
    有文章在论述奇石“缺陷美”时说，“缺陷美也称残缺美”(段明贤《奇石欣赏与缺陷美》，《赏石文化》总第4期)。显然，在作者看来，缺陷与残缺是一回事，其实并非如此。
    诚然，残缺往往成为缺陷，甚至可能是重大缺陷，但有的残缺并非缺陷，而是出人意料地构成美。缺陷可以包括残缺，但缺陷不等于残缺。这是因为，缺陷与残缺是两不同的概念，不可以混为一谈。
    据辞书释，“缺陷”义为欠缺或不够完备之处，也即缺点。“残缺”义为缺少一部分，不完整。两词各有其使用范围。
    “残缺”一般用于有形物体，多指物体外观的、客观存在的不完整现象。所谓客观存在的，就是说，这种不完整，是不随观察者的感觉而变化的，残缺就是残缺，张三看来是残缺，李四看来也是残缺；今天看来是残缺，明天看来也是残缺。维纳斯失去双臂，残缺了，你不能因为它仍然美就说它不残缺。但残缺又具有相对性，这与参照系有关，一物，以甲为参照，它是残缺的，以乙为参照，它可能就是完整的。
    “缺陷”的使用范围要宽得多，它既可用于有形物体，也可用于无形的事物；可指外观的缺点，更主要的是指品质上的缺点。事物的某些特征是否属于缺陷，往往随观察者的感觉而变化，张三看它是缺点，李四看它可能是优点，反之亦然。
    “残缺”属于外观描述，属因；“缺陷”属于价值判断，属果。比如一只花瓶，口沿碰破，残缺了，成为缺陷。这只花瓶，残缺是造成缺陷的原因，缺陷是残缺造成的结果。“残缺”是对这只花瓶外观的描述，“缺陷”是对这只花瓶的价值判断。
    一般情况下，残缺属于缺陷，而且往往成为严重的缺陷。一件艺术品残缺了，其价值会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残缺与缺陷可以划等号。但残缺造成的结果，却不一定是缺陷，有时可能成为优点。此时，残缺与缺陷就不能划等号了。
    缺陷的原因可能在于残缺，但不一定。残缺只是缺陷的原因之一，远非全部。比如一只瓷花瓶，可能造成缺陷的因素有很多：料质、造型、图案、颜色、烧制工艺……任何一项因素的不理想，都会造成缺陷。这些缺陷，总不能叫做残缺吧!
    二残缺与残缺美
    某些门类的艺术，残缺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是人们所刻意追求的，例如篆刻。篆刻艺术家在作品即将完成之时，用刀背在章面、边沿上敲击几下，人为造成残缺的效果，其所追求的，即是一种残缺之美；汉画像砖石拓片，其画面线条总是残缺的，即使人工摹绘，也要摹仿残缺的效果，因为这样才有一种特殊韵味之美，如果将线条描绘得完整无缺，那种特殊韵味便不复存在了。
    诸如此类的艺术，其残缺之美，便是人们所称道的残缺美。此类艺术的残缺美，允许人工摹制，那是因为，艺术本来就是人为的，本来就是要模仿自然的。如果是奇石，为了追求残缺美，故意在石上动手造成残缺，那不但不美，反而会弄巧成拙，因为奇石贵在天然，拒绝人工雕凿。
    三奇石的残缺
    前文已述，残缺指的是物体外观的不完整。广义地讲，奇石都是残缺的。自然界的石头，都是由岩石风化、破碎并经千百万年的外力改造而形成的，以岩石为参照，它们都是残缺的。造型石的千姿百态之美，都属于残缺美。但我们一般将石头历经千百万年流水冲击、风沙打磨、地下水溶蚀而形成的、具有“先天性”天然完整感的石头，不论形状如何，一律视为完整，而将那些“后天”因突发性的外力作用所致，使石头的天然完整感遭受破坏的断、缺、裂等现象视作残缺。这是奇石残缺的第一种表现——石块不完整。奇石残缺的第二种表现是纹理呈图的不完整。纹理呈图，无论人物、动物、植物、器物、景物，呈现某部分而尚缺必要部分的，都是呈图不完整，都属于残缺。
    有的人一见残缺就认为是残缺美，欣而赏之；有的人一见残缺就认为是缺陷，一概拒绝。这两种极端都是不对的。一块石头有残缺，是否具有审美价值，应该接受还是应该拒绝，这要具体分析。
    一般情况下，残缺是一种缺陷、一种遗憾，会遭到赏石者的拒绝；只要允许，赏石者都会对它采取补救措施。解放军吴恭让的“中国石”就是一例。“中国石”由一大两小三块石头组成，大者是大陆，两小者是台湾和海南。可以肯定，吴恭让当时觅得“大陆”的时候，“台湾”和“海南”不会正好居于“大陆”附近理想的位置上，它们是吴恭让另外找来配上的。为什么要配上?因为没有台湾和海南，中国就不完整。不难设想，假如换成其他人，也会这样处理的。这就说明，奇石审美，吴恭让是拒绝残缺、追求完美的，一般人也是拒绝残缺、追求完美的。
    然而，如果一块石头恰因残缺而意外地出现了某种情趣、某种韵味、某种意境，那就不是缺陷、不是遗憾，而是美了。青海杨可孝有一块题为“东方丽人”的画面石，月白的石面上，浅浅凹进的褐色纹理呈现一位女郎，容颜妩媚，身材窈窕，长裙飘逸，风姿绰约，呼之欲出；但她只有两截大臂而没有前臂和手。这个人物形象显然是残缺的。但正是因为她两条前臂和一双手被虚化了，因而给人一种动感，平添了审美情趣。甘肃牛成华的“高山流水”，黑色石面上一条白线，宛如山上流下一股清泉。这是一块画面石。画面石要求石体形状规整，而此石在画面边缘却有一个破损的凹坑，这应属于缺陷。但这个凹坑恰好凹在清泉的始出处，看似山体被流水冲出的沟口，因而画面效果更加逼真，更具审美价值。
    四奇石有没有残缺美?
    在这两个实例中，前者是画面人物形象残缺，后者是石块残缺，它们都因残缺而意外地出现了美。这种美，是否可以称之为残缺美呢?不少人持肯定态度，这确有一定道理，但笔者想谈谈不成熟的一己之见，供专家和石友们讨论。
    所谓残缺美，应是残缺本身所显现的美，而不应是残缺借助其他形式显现出来的美。换句话说，应该是，观赏者欣赏的正是残缺本身，而非残缺所“转化”的其他形式的美。例如，人们欣赏篆刻和汉画像砖石(拓片、摹画)线条的残缺，欣赏的正是残缺本身的美。与此不同的例子如维纳斯。有人因维纳斯双臂残缺仍然很美便认为维纳斯是残缺美的典型，笔者不以为然。维纳斯失去双臂，残缺了，仍然很美，其原因并不在于残缺，而在于它本来就非常美。我国有位学者说：维纳斯“是希腊同一题材雕塑中最受赞誉而一致认为最美的杰作，她体态优美自然，表情含蓄深邃，肌肤丰腴圆润，是表现女性人体美的最高典范，是自然真实与艺术理想的完美结合。”(范梦《世界美术通史》，中国青年出版社2001年6月北京第一版第230页)这一评论很有见地，维纳斯的美与她双臂缺失无关。另一位学者则指出：“维纳斯双臂没有了……或许少了它们，整体更简洁单纯，裸露部分也更突出醒目，视觉美感会更强烈更动人。”(欧阳英《西
方雕塑艺术金库》，中国青年出版社2000年10月北京第一版第54页)这段论述虽然说到“或许”因为残缺而更美，但这并非说明其“更美”在于残缺，而是说明其“更美”在于简约。简约产生美，这是美学规律之一。删繁就简，使要表现的部分更突出地显现它的美来，这就是简约美的原理。虾有五对足，齐白石最初是如实画来，后来画四对，最后只画三对。为什么?因为齐白石觉得，虾之足无助于表现虾之美，删繁就简，能更突出现虾体的透明和虾的动感，使他笔下的虾更生动传神。如果有人欣赏白石的虾不欣赏其神而去欣赏虾足的“残缺美”，岂不笑话!某人失去一条腿，但他身残志不残，刻苦坚持体育锻炼，终于在残运会上夺得某项冠军。摄影家将他在运动场上拼搏的镜头拍下来，成为一幅摄影佳作。人们欣赏这幅作品，除了欣赏摄影家光影运用的艺术和瞬间抓取的艺术之外，是欣赏运动员拼搏精神之美呢，还是欣赏其肢体残缺之“美”?
    新加坡李志华的藏石“脊梁”，画面呈现一男人的脊背，没有头、臂、腿、脚，如果将画面看作一个人，无疑是残缺的，残缺得不会被人认可；但此石命名“脊梁”，这就使它变得不是残缺而是简约了。因其简约，便更突出地显现了脊梁的挺拔与刚强，给观赏者更为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情感震撼。以余观之，“脊梁”之美，并非残缺美而是简约美。
    至于上文两例，“高山流水”画面边缘那个凹坑，本是一处残缺，但将它看作山体被流水冲出的沟口，则此凹坑便不是残缺而是恰到好处的造型了(同时，此石也从一块单纯的画面石变成一块兼有画面和造型两个类型的奇石)。也就是说，凹坑之美并非残缺美而是造型美。“东方丽人”石上的丽人缺少两条前臂和一双手，本属残缺，但将此看作一种动感，则残缺随之消失(也便无所谓残缺美)，呈现的是一种难得的动感美。
    是否可以由此推而言之：奇石，凡是残缺而不成为缺陷，而能意外地产生某种情趣、某种韵味、某种意境者，都不是残缺美?

上一篇文章：揭露骗局：染发剂染出“奇石”图案

下一篇文章：揭露骗局：染发剂染出“奇石”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