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年奇石最风流 有人把奇石形成分为老中青三个时段,与人生经历的老中青时期相提并论,评价中年奇石最奇妙。想来,饶有兴味。人到中年,年富力强,事业有成,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是人生最具社会价值的辉煌时期。中年人既没有青年人的毛躁多棱,又没有老年人的呆滞寂然,有的是前者的灵动善变,后者的圆融沉稳,这些集青老年优异于一身的中年特性,与在奇石世界舞台上最为活跃的中年奇石特性作番比较,确有异曲同工之理趣。 奇石在自然力作用下,从最初不规则的大小石头,到其最终成为流沙粉尘息归自然,也有一个犹如人生但却是无比漫长的生息历程。以当今奇石的主要种类水冲石的历程来说,当奇石从其母石脱胎后,就开始独立接受大自然的塑造,在位于上游相当漫长的岁月里,石表粗糙不堪,棱明角利,面目可憎,这时姑且称为青年期,其间能成为可观可赏的人奇者不多。当到饱经岁月磨砺的老年,进入下游之时,锋芒褪去,墨守圆规,形态单一。比较而言,在石史的长河中,石到中年,正是中流击水之时,它耗弃了青年期的尖利棱角,保留了活泼多形的层面,又未遭到老年时的圆寂,但又已酿成苍古温润的神韵,视触双赢。时空使中年奇石得以扬长避短,形成了自身众多的优点和亮点,使中年的奇石姿态万千,异彩纷呈,数不胜数,可谓承先启后,贵为中坚。它的独到表现,使其在奇石世界各个领地担纲主角,独领风骚。可以说在奇石老中青的“三分天下”,中年奇石独占半壁江山。它的典型代表,应是形状变化多端,富于姿彩,令人神往的景观石、形象石等群体。在厅堂里,在画册上,在藏馆中和石市交易场,到处可见到它们的倩影雄姿。众望所归的皱瘦透漏、形质色纹等美感光环,唯其可占尽风光。平时公诸同好,津津乐道的,主要也是它们。在无数的展评中,金榜题名最多的也是它们。在石市和拍槌下得以天价,名震石坛的,主要也还是它们。近年来,不到二两重但价至亿元的玛瑙石“雏鸡”,深圳石展销出的大化石“远航”,顺德拍卖的来宾石“圣母峰”,就是中年奇石的骄作。 全面地比较分析奇石的形成期,中年奇石从形成难度看,它是最大的;从形态外观变化看,它是最为多样的;从感官上看,它是最具冲击力的;从表现角度看,它是多维立体的;从缘际关系看,人气指数是最旺的;从成奇数量上看,它是为数最多的。事实证明,中年奇石,在奇石成奇的历程中,是最具欣赏价值的黄金时代,也是最为辉煌的时期。 有趣的是中年人又是赏石大军的主流。“石不能言最可人”。然而,中年人能言最可石。中年的人与石恰投缘,曾相识,似有更多的认同感,似有更多的相通共鸣处。数风流奇石。 二、奇石奇在哪 奇石,从人们对其自然而然又极具个性的称谓中,就可知其存在的全部意义和生命力所在。如果说石是其身,奇便是其魂。值此,死物就变成了活物,低贱变成了高贵。那么,追根溯源,奇在哪里呢?不妨试从宏微两观,透过其艺术存在的形成和客观价值,揭示奇石奇的底蕴: 一是奇石的形成历史,悠久漫长,奇远无比。任何一块奇石都比我们人类古老,地球的初创和重组都有它的身影,它历经宇宙流年,星际轮回,平常的一块草花石就是两亿多年前生成的产物,它们曾与恐龙三叶虫相邻,与女祸炎黄相识。可见我们与奇石接触的一代人,包括人类的艺术造物,只不过是漫长的历史时空进程中的瞬间谋面,在它们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见识—奇石就是晋见和拜访一位历史尊长,不禁使人肃然起敬,思绪绵长,唤起更加久远的记忆,打开亘古无尽的话头,使人深感大自然的可爱和人生的短暂宝贵,人类手头成就的任何尤物的历史都无法与奇石伦比。 二是奇石的构成工艺,天造地设,奇妙宏大。那多彩多姿奇石的形成,是通过老天爷无数次翻天覆地大裂变的酝酿,经无数次滚烫的高温岩浆喷发融合的七彩调制。火成岩,沉积岩,变质岩等三大奇石基因,历地壳沉浮,板块漂移,冰川运动,沧海桑田,火山地震等等亿万年的承孕加工。而沐风栉雨,江河洗礼,沙泥冶铸,生化复合,元素重组是其艺术成形修修改改的必然过程。每块奇石都是天地合成的大手笔杰作,人工难以企及。 三是奇石的晶相式样,鬼斧神工,无奇不有。奇石是天造地捏的天然技艺显露,展现的主题、内容和晶相,多彩多姿。拥有人技之所技,体现人识之所所识。它对万物的表现法度,比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既有古典的雅致又有现代的奔放,既有西方的风情,又有东方的神韵,或古今兼有,或中西合璧,或庄或谐,形象具象,花鸟虫鱼,日月山河,神佛人兽,人文天书,皱瘦透漏丑,形质色纹声,变形夸张,人微特写,假恶丑,真善美,极人世间意中所有,又尽人世间物中所无。让人愉悦眼前,而心驰艺海蓝天之外,抑或神往寒武纪,古生代,侏罗纪演变进化时种种梦幻般的模样,给人以艺术的多元感受,耐人寻味。是人工可比,孰不可比。 四是奇石的面世数量,举世无双,奇罕至极。奇石是天工独特的艺术品,虽然任何事物都在发展变化,但它却从不出现复数。一石一相,绝对“独生”,杜绝“克隆”,一经发现就是“绝品”。对它的存在和拥有,就是永远的第一,像哲人说的“世界上从来不会有两张同样的树叶”的自然造物那样。它的唯一性,排它性,不可再生性,使它的艺术观赏和收藏价值,非同寻常,魅力无穷,空前绝后。 五是奇石的获取途径,可遇难求,奇趣无比。奇石是大自然予人类独特的恩赐,但也遵从“多劳多得”的原则,反对“不劳而获”,让人类在浩瀚苍茫的石海寻奇之中,劳心劳力才能有所收获。对寻求者有的是随缘机遇,而无着意获取的必然。寻求者“踏破铁鞋无觅处”时的艰难困顿,交合“得来全不费工夫”时的惊喜交加,这种极具反差的大苦大乐,更具刺激性和挑战性,充满着希冀,富有吸引力,使人生命不息,求奇不止。 六是奇石的收藏价值,无价之宝,奇货可居。奇石特有的观赏性和不可再生复制的艺术品性,特别是它b6特有的自然性与人们回归自然的天性共生共荣,迎合人类所创造并适应的心理需求,成为与生存须臾不离的多元的人文承载物。诸如艺术美感,禅心佛性,功利寄托等等。因此,拥有深广的人性晴结和社会市场,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还将不断深化发展。但是,奇石是有限的。因此,它的身价自然陡增,取向当是无价的。 奇石恐怕是人类可向地球大自然讨取的最后的一批宝贝,得一件就少一件了。赏识者,极尽你美感、至爱、金钱和辛勤去拥有它吧!虽然不能与奇石共终生,但可终生享用奇石。 三、也说“收藏家”与“保管员” 在赏石购石藏石人士不断增多,石事交易交流交往日渐频繁的景象中,一些有识之士提出:奇石收藏界“石多文少”的情况应引起重视并力求改观。在谈到这些现象时,一赏石界的长者也语重心长地说“收藏家和保管员是有区别的”。 不少资深望重的藏石家们都深有体会:赏石就是在赏文化赏知识。想来,奇石从采集到收藏,从赏析到题名,从配座到设展,从购进到卖出,整个运作过程都是要以文化艺术知识作铺垫或指导。实践证明赏石是高雅的文化艺术赏析活动。奇石的展示和交流,其实是在进行文化艺术的检验和知识的较量,对奇石赏析面的宽窄、深浅和准确度是个人石文化综合素质的体现。显然,作为奇石的收藏家,应当拥有的不仅仅是要有相当数量的奇石,还要有相当深厚的石文化知识结构储备,就是既要有奇石的量又要有学识的量。如果说,奇石的藏取靠金钱,那么,学识的藏取就是靠心志。因此,热衷于奇石收藏和展示交流活动的赏石者,在努力多获取可心的奇石时,也须下功夫提高和扩大自己的赏石知识面,才能 成为一个全面的合格的藏石家。 现在藏石界往往出现把收藏当收购,以为只要拥有了奇石就是收藏家,拥有越多就“家”越大。把收藏家等同于仓库保管员,只计较库存量,注重堆积码放,算帐计数,仅倾心于石市的劳务和增值,忽视各种与赏石相关的地质、历史、美学、绘画、雕塑等人文知识和视角艺术感知的积累。至于奇石之美,往往茫然或粗媚。未能留心探求真知灼见,立说交流;未能让奇石进入其应有的认知殿堂,藏露结合,成为一专门家。致力于石文化的欣赏研究,从每个环节去提高赏石的文化晶位,这是每个奇石收藏家应有的素质要求。 有书把我国收藏爱好者分为研究型、欣赏型、保值增值型、消磨时间型、商业型等五种类型,并指出我国收藏爱好者大半属于后三种类型,而水平较高的研究型、欣赏型所占比例较小。应当说,这个分析是适合藏石界现状的,当前赏石界存在种种低水平的石文化运作是不难理解的。我们应当正视不足,反思缺点,丰富学识。随着两个文明的不断发展,使自己的赏石水平也不断地升华向着更高的层次转变,与时俱进,努力实现从保管员到收藏家的根本性转变。虽然不可能每个藏石者都成为收藏家,但努力使自己成为奇石及其文化的富有者又是可能的。 四、看禅石话禅名 禅本是佛教禅僧的学问,原始的主要含义“即运用思维活动的修持方式”或“宁静安详地深思”,(见杜继文 魏道儒著《中国禅宗通史》)。它简单的形象释义,就是“中国禅宗有个很经典的故事:印宗和尚问众人:风吹幡动,究竟是风动,还是幡动?”能体验到“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的境界,当是禅义真谛。(见丁巍 付元清主编《中国文化小百科全书》第二卷)。 在把禅义引入赏石的称谓后,似乎就有芥蒂,该不该称禅石,什么叫禅石,哪些石可称禅石,从大典到专论,均有所限,但定义不一,有形圆色素说,有灰冷暗寂说,有无形无图说等。大都强调要悟出禅义的奇石,方可称禅石。时下,这也是柳州赏石报界的一个热点话题,石界读者反应良多。看后,意犹未尽,做了点研究,尽管欠成熟,也凑趣说说禅石的题名。 从石市上题名看,有的人把形似禅僧的石等同于禅石,有的人把禅石纯当石名叫,有的人把带有禅字题名的石当作禅石,有的人把自悟出禅义的石称禅石。 从各家刊物画册题名上看,普遍存在把那些看似禅僧形象的奇石,称为禅石,从台湾的石之图册,到大陆的赏石鉴典,莫不如此。例外地明确而又仔细点的,如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新世纪中华奇石》图册,就把禅石细分为神禅、心禅、广狭、阴阳、随缘、内静、浑一等。但没一件明显形似禅僧模样的石头,大都是些圆形的、方形的、象形的、景观图案的和不规则的奇石。共24件牛,其中带禅字题名的只有一件。而那些形似禅僧的奇石,称“参禅”、“禅师”,却没有列入禅石条目。对这些人禅称禅的奇石,我不知是作者原意,还是编者归别。就我而言,看了,有的让人禅意勃发,有的亦一时无从人禅。从这些禅石的形状与题名看,感到什么形的石都会成为禅石,又什么形的石也可能不会成为禅石。玄! 在历史和现实中,都把有关或相似僧禅的人物言行,带禅叫,什么禅院、禅杖、禅定、如禅、逃禅等。想来,像不像禅样,悟没悟到禅义,应是两回事。自己有所悟,不等于别人有所悟,别人有所悟,也不等于自己有所悟。 从上可见,禅石题名的界限,并非十分的清楚。但大抵可见:一是主要以外形定名;二是主要以心境拟名。 一块奇石,由于它是自然的造物,会透逸出很多的不确定信息,同时,观赏者不同的知识阅历和灵感喜好,存在不同的主观认知差异,对同一事物往往会出现不同的看法。石与人两种不确定的识别因素同时存在,并交互作用。面对同一块奇石,不同的人,易产生不同的主观想象,形成不同的主题。就像那三个身份不同的古人,面对一场大雨,各有不同感受的典故一样,是可能也是自然的。那么,赏石者也不可能达到同一个境界,因此,悟石题名的结果定是多样的。 综上所述,我们理解的禅石应是具有禅的形义取向,蕴涵哲理的思维定势,被赏石者认可的天然奇石。看来,禅石的题名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从奇石中悟出禅义,悟出为人处世、修身养性的理性。显然,禅机妙悟的缘份,更垂青于对那些有智又有心的赏石者。 禅石的题名,根据文化观赏性需要,既要从个人感受出发,又要从方便他人赏析出发。如果把那些自悟出禅义的奇石,简单地题为禅石,无论蕴含作者多少的禅机顿悟,圆明妙觉,一般只能自己受用,别人是费解的。因而,能根据奇石意象,酌定一个贴切又令人禅思的题名最好。 诚然,我们在欣赏禅石、寻思题名时,既要悟意,也要析形,形意共悟,加以生发,求得禅机心缘。禅本禅僧来,像禅当叫禅,往往“形具而神生”。当在赏析一个形似僧、名带禅的禅石,很难说就没有给人以禅的意念。有时,沾点第二第三个比喻女人似花的迂味,也得认可那些禅形的禅石。像赵太爷指斥阿q“你哪里配姓赵”,似乎也不太合适。当然,名带禅字不等于就是禅石,标禅石的人,不一定是留心领悟禅义后题名,或许,有的就仅是个“口头禅”,人云亦云,仅此而已。 目前,赏石界引用禅的名义,不是取形就是取意。形也罢,意也罢,只不过是取个有一定含义的名字,无须深究或拘泥是否合乎经书大典,是否恪守教义信条。一种大众性的文化借喻和延伸,“百花齐放”总比“一花独放”好。 |